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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戏五朵金花的往日恩怨

本报记者周益 31年前,一群青涩的少女背着铺盖卷儿,迈进了安徽省艺术学校的大门,成为80届黄梅戏班的同班同学。 在他们当中,走出了号称“五朵金花”的马兰、吴琼、吴亚玲、杨俊和袁玫。 26年后,因为一桩似乎无从深究的“马兰离开安徽省黄梅戏剧院……

专题: 纪昀与袁玫 阿森纳历史球星 顺治与董鄂妃 扬州清期被屠城 

本报记者周益

31年前,一群青涩的少女背着铺盖卷儿,迈进了安徽省艺术学校的大门,成为80届黄梅戏班的同班同学。

在他们当中,走出了号称“五朵金花”的马兰、吴琼、吴亚玲、杨俊和袁玫。

26年后,因为一桩似乎无从深究的“马兰离开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真相”,让余秋雨、马兰夫妇与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现任院长蒋建国及其妻子吴亚玲站在了对立的两端。从报纸到博客,在各方人士的辩驳中,愈发乱相横生。

9月中旬,周末报记者与当年的“五朵金花”中的两朵“金花”——吴琼和杨俊取得了联系。

她们不想评论昔日同窗现在的纠纷,她们只愿意告诉记者,26年前,他们有着如何快乐和纯真的同学情谊。

吴琼被同学起了个外号:“大把”

从当年出走安徽省黄梅戏剧院,到发行流行歌曲专辑,再到与演员阮巡的“姐弟恋”,当“五朵金花”风华不再的时候,吴琼仍然倔强地以自己的方式不愿被公众淡忘。就在记者电话与吴琼联系采访一事时,她依然为黄梅戏奔波于江苏、湖北、安徽,每一天都把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她告诉记者,近日将赶赴江苏省泰兴等地上演黄梅戏名剧《红罗帕》。

9月13日,记者乘吴琼回到北京休整的时机,专程赶到北京,进行了近距离的采访。

身材小巧的吴琼,还留着一头齐腰长发。面对记者的提问,吴琼语速短促、有力,一点不拖泥带水。

上世纪70年代考艺术学校,如同考状元一般,一个县只取一名,而吴琼就是那个幸运的“状元”。1975年夏天,吴琼离开了家乡安徽省繁昌县,走进安徽省艺术学校。到了学校才发现,自己是第一个进学校报到的学生。

“报到那天,学校安排宿舍,我大度地把下铺让给了同学,可能是杨俊吧,这事还被老师好好表扬了一番。”吴琼笑的时候,两个酒窝特别明显。

学校里的吴琼非常好胜,什么功课都想拿第一。“那时候年纪太小,好像唱戏就是生活的全部。”功夫不负有心人,吴琼的成绩很快在同学中脱颖而出,她说:“这让我非常得意,甚至有些不可一世的轻狂。”

不过唱戏也讲究配合,吴琼的刻苦有时成了同学的“苦难”。她告诉记者:“我练什么都不惜力,不仅自己如此,对合作的人也不放过,如排戏的搭档,只要有空就一起练习,学“打把子”(一种虚拟化的戏曲武打程式),一般是男女同学搭配,男同学拿枪,女孩子举刀,双方配合必须默契,否则很容易弄伤对方。当时,我和蒋建国分在一组。蒋建国后来跟我说,那时就怕我在楼下喊‘蒋建国,打把子’,只要我的喊声一出现,楼上的男生就起哄。有时候,刚刚吃过饭,还来不及放下碗筷,我就喊开来了,经常‘把子’打到半截肚子就岔气儿,也不好意思停下来,只能忍痛坚持。”

因为这个原因,吴琼被同学起了个外号:“大把”。吴琼说:“是因为我打‘把子’太狠,还是因为我的脸太圆像圆粑粑,我一直不清楚,反正,这个绰号,他们背地里偷偷地喊到毕业。”

“马兰的容貌和气质,我永远也无法赶上”

1980年戏校毕业后,吴琼和马兰同时进入安徽省黄梅戏剧院。因为两个人都是虎年出生,就被人比作“两虎相争”。

在吴琼的记忆中,念书时的马兰一直比较随性,与世无争,学业平平。她还记得马兰因为比较胖,在排戏的角色安排上,她总是演老旦多一些,比如《杨门女将》中的佘太君、《打金枝》中的母后等。“因为平时看不见她有多努力,所以谁也没有把她当做竞争对手,和睦相处,是同窗这5年里给我的印象。”吴琼说。

由于在校成绩的悬殊,吴琼一直没有把马兰当作自己的对手,直到毕业分配时,她才发现原来学生分配工作的好坏,成绩并不是唯一标准。这时候吴琼才开始认真地打量这个同学,而且很快感受到了压力。吴琼也是在毕业后才发现,那个在学校时成绩不如自己的同学,出了校门,居然在瞬间迸发出那么多潜藏的优点。

“在学校就有人说我长得难看。”吴琼笑着说,“而马兰在上妆之后的魅力,她站在聚光灯下的震慑力,是无数演员可望而不可及的,如果说马兰在台下只做到了八分,上台后却能做到十二分。我正好与她相反,这也正是我的悲哀所在。她的容貌和气质,我永远也无法赶上。”

“作为一个女人,最羡慕吴亚玲”

吴琼对记者说,因为在学校把心思都用在唱戏和练功上,当时除了最好的朋友杨俊,其他姐妹的可爱都是在毕业后,自己才慢慢了解的。

进入安徽省黄梅戏剧院后,吴琼和吴亚玲住在一间单身宿舍。吴琼说:“我们的感情相对来说,是比较深的。我们彼此也很了解,特别是性格方面。她总说我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这点她看得很准。亚玲的性格也有固执的一面,如果她认为是正确的事,那谁也说服不了她,特别是对她的老公蒋建国。”

吴琼说:“我们都是同班同学,他们刚开始恋爱,有时闹小别扭,亚玲回宿舍就跟我唠叨,明明是她自己不对,可她就是不认错。这时,我常常会站在蒋建国一方。最后,没办法说服她,我只好对她说:‘真理就是你,你就是真理。’‘对。’她说,‘我就是真理’。我明白了,在蒋建国面前,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对的,蒋建国心甘情愿地服从,这就是爱情吧。”

作为一个女人,吴琼非常羡慕吴亚玲,她说:“如果说一个完整的女人是由结婚、生子来论的话,我们几个姐妹当中,只有吴亚玲最顺利地完成了一个女人的这一完整过程。”

吴亚玲和同班同学蒋建国结婚不久就有了身孕,产下一个可爱的女儿“莎莎”。吴琼说:“莎莎出生的时候,我们都争着做干妈,所以莎莎小的时候,可是我们黄梅戏剧院的大红人,几个姐妹轮流抢着抱她,加上小莎莎无比聪明和机灵,把大院里的老老少少逗得开心极了。记得有一次,我们坐长途车外出巡演,大家都很困累,无精打采的。亚玲说,我放一段我们莎莎学的黄梅戏给大家听。我们立马都来了精神,小莎莎唱着《打猪草》,学她爸爸妈妈在戏里面的对白,口齿不清但语气惟妙惟肖,把大家的疲劳、困意扫得一干二净。后来,我们都陆续离开了大院,我想只有马兰与她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这干妈的责任自然比我们付出的要多一些。”

想法超前的袁玫

袁玫也是较早离开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的“金花”之一,她当年因为饰演电视剧《红楼梦》中“袭人”的角色,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吴琼的记忆里,学生时代的“袁妹妹”,除了唱功一般,其他课程都不错。在大家临近毕业的时候,她还因为练功把胳膊给摔折了。

“那时候,学业快结束了,大家都在抓紧练习。很晚了练功房还聚着许多同学,压腿的压腿,打把子的打把子,翻跟头的翻跟头。袁玫本来要收功回宿舍的,看见其他同学在练功房中间走‘旋子’(就是在空中展开自己的身体,像燕子般飞旋),这动作平常没有老师在场,我们是不敢独自完成的。也不知那天袁玫哪来的勇气,在同学的帮助下,来了一个,结果还没有让我们看见她展翅飞旋的样子,就‘砰’地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开始,我们还哈哈大笑,见袁玫半天都起不来,脸色由红转白,汗一点点渗出,我们才紧张起来,都去拉她,她说:‘别动,我的胳膊好像断了。’我们都很害怕,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因为天已经很晚了,也不敢去告诉老师。后来班长挑了几个平常有些主见的同学,把袁玫背着上医院。我也跟了去。还记得,当我们路过包河公园的时候,因为天很黑,我们大声唱着歌给自己壮胆。”

毕业后没几年,电视剧《红楼梦》在全国范围内选角,袁玫被选中饰演“袭人”。在拍完《红楼梦》以后,她就离开了黄梅戏剧院。吴琼说:“袁玫想法比较超前,当我们还在黄梅戏这个圈子里‘挣扎’时,她已不声不响地和我们‘拜拜’了,连一个招呼也没有留下。我能体谅她的低调,因为怕明目张胆地出走,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杨俊:不打不成交

在吴琼的帮助下,9月17日,记者采访了远在湖北的杨俊。

这一天,刚好是杨俊正式辞去湖北省黄梅戏剧院院长的第80天。“一年半前,我递交了辞呈,今年6月30日才被正式批准。”电话那端,杨俊的心情很低落。

但当她回忆起“五朵金花”一起学艺的情景时,言语中又充满了快乐。

出生于安徽当涂的杨俊在同班姐妹中年纪最小,但谁都没想到竟然是她首先跟同学发难,对方就是如今的好友吴琼。

杨俊告诉记者:“我们住的是二十多人的大宿舍,吴琼睡我上铺,她为了上床,得先踩我的床帮,我不答应。”心直口快的杨俊没想到吴琼也是个不服输的人,“像野孩子一样”,于是两人就吵起架来,并逐渐升级成扭打。

架一连打了几天,终于被老师发现了,老师告诉她们,如果再打架,就把两人都开除!这下把杨俊和吴琼吓得不轻,杨俊说:“如果真被开除了,那我们就会被送去下放当知青,另外因为打架被学校遣送回家,名声也不好听。”

让旁人奇怪的是,两个小女孩收敛起各自的脾气后,反而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姐妹。她们一起练功,一起溜出学校买零食。

吴琼说:“我们上艺术学校的时候年纪都很小,杨俊是我们当中最小的。那时,几乎每个同学的家境都不好,条件稍好的每个月也就是寄来十元钱。杨俊家里好像寄七块钱给她,我家里每个月给我五块钱,差不多也是全班的最底线了。每个月我们最盼望的日子就是家里寄钱来了,如果我俩谁家寄的钱先到,我们就用谁的钱去买吃的。那个时候好馋哪,我们把买好的东西放在一起,经常会为谁多吃了一块饼干而‘翻脸’。上街看电影,见着卖小笼包子的,路就走不动,那个香味,馋得我们直咽口水。那时想吃包子还要排好长的队呢,我俩就把钱放在一起凑凑,幸运的话,正好可以买一小笼,我俩一个排队,一个占位子,等包子端上来的时候,真是看着心都跳,那叫一个‘香’啊!”

在学生时期给同学起外号可能是一个全世界通行的习惯。杨俊的外号是“独眼龙”。杨俊笑着说:“不是我眼睛有问题,而是因为那时候跟张辉太要好,被人误会我俩在谈对象。”

张辉在那个班的男生中年纪偏小,于是老师把他跟同样年纪小的杨俊配对“打把子”。杨俊说:“男生能吃,我把自己剩下的饭票都给了张辉。我们练功在一起,吃饭在一起,难怪被人误会。”

杨俊告诉记者,后来自己离开安徽省黄梅戏剧院时,给张辉打了个电话,张辉二话不说,拎了个小包跟她去了湖北。

当杨俊辞去湖北省黄梅戏剧院院长后,张辉接替了她留下的院长职务。杨俊说,因为谁当院长这件事,她跟张辉还搞得有点不愉快。

对于吴亚玲,杨俊记得最清楚的是她的笑,说:“我只要跟吴亚玲在一起,就会莫名其妙地开心起来。上学那会儿,我跟吴亚玲一对视就笑,有一次演对手戏时竟然笑得把老师气跑了,等老师回来批评的时候,我们还是不停地笑。还有一次同学聚会吃饭,我跟吴亚玲坐一起开心得忘了形,聊着聊着抢过别人的碗筷就用,结果把一桌的人都逗乐了。”

而对于同学时期的马兰,杨俊的回忆显得有点陌生,她对记者说:“马兰在学校里没有后来那么突出,因为那个时候她倒嗓子,就跟男孩子变声一样,唱不起来。而且马兰小时候比较胖,所以在学校很不显眼。那个时候真没想到日后马兰会成为我们中最耀眼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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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甘心,想最后搏一次。1998年,袁玫一个人偷偷去北京呆了一个月,寻找机会试图留下来。“待不住,没有根基,没有生活环境,在广州生活便利习惯了,不再适应北京的生活。我又自己灰溜溜回来了……”

“知道她要进来,当时在宿舍门框顶上放了一盆水,她一推门,啪,水就掉下来,淋在她身上……”袁玫清楚捣鼓这个恶作剧的只有“宝玉”,她大叫一声“宝玉!”接着挨个房间找人。“找着后拿着扫帚追着我打,她满头是水,特别狼狈,大家都伸出脑袋来看热闹……只有这一次她没有让我。”欧阳奋强乐呵呵地说。

因为出演《红楼梦》而成名的袁玫没有留在北京,作为女演员的她也始终没有如愿出演过真正意义上的女一号。《红楼梦》中,袭人的结局也是无缘宝玉而嫁于琪官蒋玉菡。有人评价,“‘袭人’没有当成女主角,却也成了最有福的人”。

袁玫感慨,回看自己当时的表演,拿捏的度很准确。“那双眼睛,再也回不去了。那种清纯真挚,和表达出来的情感分寸,再也回不去了”,她感慨。

为了这次聚首,袁玫在姐妹们陪同下特意置办了新的行头,从首饰到鞋子,还租了套礼服。“因为是红楼,值得被重视”,她说。

“卅年一梦不曾醒,都作红楼戏里人。”在袁玫的书柜里,永远都放着一张袭人的照片。“她和你的生命是紧紧相连的”,虽然,“我那双眼睛,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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